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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 张玖玲:孩子体谅我让你在课堂上泪流满面

发布时间:2019-10-30

  我急步走进教室,“上课”两个字在喉咙里翻了个跟头,没来的及出口,课代表同学就义愤填膺拍案而起了。

  我心里一疼,锁紧了眉头,来上课前英语老师已经告了李凡的状,这语文课还没开始,他就抢了这节课的主角。

  李凡,削瘦平头,面容清秀,清澈的眼睛里,流露着聪慧,和女儿住一起不习惯 老母亲拿菜。却时不时躲躲闪闪着怯懦。曾经考过第一名,现在入班排名三十四。一部手机,一款游戏害苦了这个迷茫少年。我几次三番在课下找他谈话,倾尽温暖苦心鼓励,期望他能东山再起,王者归来。

  国庆节假期,李凡的妈妈给我打来两次电话,第一次当着李凡的面问他在校情况,我告诉她,李凡是个明理懂事的孩子,该不会让她失望。

  年轻的时候她学习很好,可家里太穷,上不起学,在老家四川受尽磨难,现在嫁到山东,丈夫又多年有病,这些她都不怕,她每天都充满了信心和力量,因为她有一个梦想,等儿子考上大学了,她要带着儿子回一趟老家,让老家的人看看,她有一个优秀的儿子。

  我不知道电话那端的她是怎样的表情,我只能听到她哽咽断续的说话声,短促的声音里满是慌乱,让我觉得她的身高不足一米五,面容定是憔悴,拿着手机的手粗糙皲裂,还在不停地颤抖……到最后她近乎哀求,让我多管管他的儿子。

  倏忽想起来前几年我跟儿子的风雨岁月。儿子十四岁那年,夫君撒手人寰,我被命运一翻手推进了深渊,一夜之间黑暗和寒冷席卷而来,就在我想要放弃自己的时候,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儿子,他是我命运的最大赌注,是可以等待黎明的太阳,我有希望啊。于是忍悲痛,斗苦难,受磨砺,求自新,终于儿子考上了大学。

  我满眼怒火厉声呵斥他站好,反身走上讲台,写下了几个字―——为了母亲的微笑。

  他是我十几年前教过的一个寄宿学生,每逢周末从不肯周五放学回家,其他孩子都坐车回家了,学校公寓不开放,他一个人就住在学校旁边临时寄宿的小房子里,不论是闷热的夏天,蚊虫叮咬;还是苦寒的冬日,寒风瑟瑟。晚上他只吃一个中午剩下的馒头,喝几口水,就开始了学习,整理英语笔记,总结一周里的数学难题,倘若天不冷,周六一大早,就能看到他在校园里石凳子上,边读边写的身影……别人的周末是两天,他只过一天,我喊他来我家吃饭,他不肯,近乎苛刻自我受苦,家里的条件怎么也比这里强啊,可他说,在家里比不上这里的专心,比不上在这儿的收获。

  他考了第一名,开家长会我让他作为学生代表发言,介绍他的学习经验,他的演讲稿题目是《为了母亲的微笑》,他说他要让矮小的母亲到大城市去看看。

  后来他考上了名牌大学,有了好的工作。我能想象的到,他牵着母亲的手去看大城市的温暖情景。

  “咱班一位同学的母亲,前两天给我打电话泪流满面,希望他的儿子能给她争气。倘若是李凡的母亲,作业也不肯做,他到底想让母亲泪流满面到什么时候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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